404—秦街

有洁癖的请不要关注我。

[秦珀]琥珀被秦街坑死的几个瞬间

每天心情不好看一遍。

404—琥珀曰:

*为了庆祝我和 @404—秦街 成为绑文写的文,故事源自现实
*不止这几个,不过这几个太经典了,就只记得这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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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琥珀是一个机械师,弱小,可怜,又无助。


秦街是一个医生,强壮,能苟,又mong男。


他们约定好,秦街遛鬼,琥珀修机。


当一开局琥珀刚摸到电机时,圣心医院传来当的一声。


琥珀抬起头,看到前方医院的窗口里,掉出来一个倒地的医生。


和一个带封窗的黄衣之主。


琥珀脑子炸了。


琥珀带着她的儿子去救秦街。


琥珀用儿子抗了触手,又自己挨了一刀,把秦街捞下椅子,再用儿子抗走了凝视。


秦街在她面前盖下了恩断义绝板。


2.
琥珀是一个空军,开场网速999,回过神来已经在椅子上了。


她心态很好,因为枪还没交,还有一个牛仔能远程救援。


秦街是一个牛仔,新买的,可风骚可靓。


他发了一句“站着别动我来帮你”,冲向了琥珀的椅子。


监管者沉默地守着椅子。


湖景村海浪声连绵不绝。


秦街到了椅子旁有十八个位的石头后。


他开始挥舞他的鞭子。


琥珀的血条过半了。


秦街还在挥舞他的鞭子。


琥珀还有一丝就要飞了。


秦街还在挥舞他的鞭子。


琥珀,闭上了眼。


3.
琥珀是一个机械师。


秦街是一个慈善家。


琥珀开局撞鬼,残血之躯溜五台机,然后功成身退坐上椅子。


琥珀:秦街,留在门里给我压椅,我拿儿子救自己。


秦街:好


秦街在门里骚了起来,大摇大摆,呼喊跳跃。


琥珀还没过半血。


秦街继续骚。


琥珀的儿子离琥珀还差一个身位。


秦街被红蝶打飞出了大门。


4.
琥珀和秦街面面相觑


秦街:好巧,你也在这里


琥珀:是啊,为了你


秦街:这两椅子咋还面对面呢


琥珀:大约为了方便我看清坑死我的人的脸吧


路人空军:醒醒,下椅了

你网易游戏平衡做得人神共愤,和我一个只写all佣原耽的有什么关系。

《雪中》


*是被删掉的三十七章节选,因为我爸爸 @404--啾啾 特喜欢哈斯塔,就把这一段画出来了

*图走→雪中

*与原文无关







不远处电话亭檐下凝结的冰棱被呼啸而过的北风折断,“咔嚓”一声,捅进刺骨冰冷的夜。

男人不经意地一抬眸,视线蓦地定住。



一簇猩红的火星在亭子旁明明灭灭,黑暗中一闪一烁,随着嘴唇的主人晃出一条毫无章法的赤色长线。

他周身浸浴在漆漆寒夜中,唯独两只眼睛跃动着将熄未熄的微芒。



男人放下搭在车门上的手,眯起暗红色的双眼,向火光晃动的地方踱去。

坚硬的皮靴踏在浩白的厚雪上,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闷响。



终于,他走到他面前,湿黏而阴冷的眸光顺着他唇里的烟头移到他的脸庞,借着路灯昏暗的光亮将他看个清楚。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体却瘦削得可怕,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机车夹克,里面是只有一层布料的白T,领口不小,裹挟着碎雪的寒风不要命似的往里灌。

霜花在他单薄的双肩上慢慢积累成茧,再随着他掸烟的动作簌簌刮落。

青年迎着他毒蛇般滑腻的目光,舌尖抵住烟蒂,两道浓稠的白雾从鼻腔里蹿出来,模糊了他胸口熠熠生辉的银色警徽。



男人久久凝视着他在寒夜里愔愔闪烁的双眼,良久,他低声问。

“看到了什么。”



青年慢慢抽烟,面孔随弥散的烟雾慢慢漾出一个坚冰般硬朗的微笑。

他回视着他,目光仿佛大雪弥漫的寂静旷野。

“看到您在解决家务事。”



男人低了低眼,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苍白的颈项和冻得发白的骨节,然后他将手中半冷的咖啡递过去。

青年接过,低头借着光将杯子转了一圈,找到了他刚刚留在那上面的透明的唇印。

他看着他笑了笑,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杯,对准那个印仰头饮尽,喉结在他隐晦的视线中上下滚动。



男人轻轻地眯起眼睛。

一股阴暗而磅礴的欲念在这一刻如同相互交缠的藤蔓,在他黑暗透顶的心脏上悄悄破土生芽。

街上起了风,他的影子在风里被吹得模糊,像拉出了细线。

街角堆积的碎雪被风卷到空中,于是空气里微微地出现像是旧电影中那些发霉的斑点。



“你好像很冷。想去个暖和的地方吗。”

“好。”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陪你。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的老去。

雪樽清酒:

水太蓝,所以想念漫出地平线。


风都留在树林里,所以叶子喜欢唱情歌。


阳光打磨鹅卵石,所以记忆越来越沉淀。


雨水想看爱人一眼,所以奋不顾身跳到伞边。


这些都是你的心事,只有我读得懂,别人走的太快,看都看不见。


白天你的影子都在自己脚边,晚上你的影子就变成夜,包裹我的睡眠。


七夕快乐。


亲爱的。


@秦街

【Unravel】《我的一个佣兵朋友》


*借梗









●REC          [00:00:01]

——你暗恋过吗,在什么时候?



●REC          [00:00:36]

“暗恋?一把年纪摆在这里,说出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一定要说是暗恋的话,应该是第一次抓住他,把他带回医院。他坐在那张床上,对我说‘你在恨我吗’的时候。”



●REC          [00:02:47]

“暗恋?老子三十好几的人,可不干那么怂的事儿。”

“……”

“是那次去圣心医院看杰克,他从五楼跳下来,砸进我车里的时候。”



●REC          [00:05:20]

“暗恋。你确定没说错。”

“……04年地下交易场,第一次见他拿酒祭刀的时候。”



●REC          [00:07:16]

“暗恋吗?听起来像是小女生才会做的事呢。”

“嗯……应该是他闯进歌舞伎町,只身救妾身于水火之中的那一刻吧。”



●REC          [00:10:00]

——在你眼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REC          [00:12:10]

“他啊……一个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不懂天高地厚的男人。但是他又有这个资格。”

“他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恐惧和渴望。”



●REC          [00:14:52]

“倔得像头驴,对自己比对谁都狠。”

“活成了我们每一个人曾经最想活成的样子。”



●REC          [00:17:24]

“那时候我就觉得,整个交易场,就属他是个男人。”

“可笑吗。那年他才二十。”



●REC          [00:19:50]

“妾身从来没把他看做是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孩子。他一直都是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人。”

“是一个能让妾身倾心的男人,从身体到灵魂。”



●REC          [00:22:09]

——他的哪一个瞬间最让你心动?



●REC          [00:24:25]

“从曼哈顿大桥上跳下去的那一刻。”



●REC          [00:27:02]

“浑身是血的对我说出‘开车’的那一刻。”



●REC          [00:29:34]

“太多了。”



●REC          [00:32:18]

“每一个瞬间。”



●REC          [00:36:11]

——你为他做过最傻的事是?



●REC          [00:39:00]

“没有。”



●REC           [00:42:13]

“……没有。”



●REC           [00:44:19]

“没有。”



●REC           [00:47:20]

“跟着他从日本到纽约。”



●REC           [00:50:03]

——因为喜欢他,你有发生什么改变吗?



●REC           [00:52:38]

“总想去尼泊尔看看。”



●REC           [00:55:35]

“喜欢收集红色连帽衫,还学会了玩刀。”



●REC           [00:57:50]

“开始怀旧。”



●REC           [01:00:10]

“习惯了纽约的一切。”



●REC           [01:03:17]

——表白过吗?



●REC           [01:06:45]

“没来得及。”



●REC           [01:08:30]

“早没那个资格了。”



●REC           [01:11:04]

“没赶上。”



●REC           [01:14:56]

“没有这个打算。”



●REC           [01:19:10]

——现在最想对他说什么?



●REC           [01:23:12]

“你终于成为了你最想成为的人,是我赌错了。”



●REC           [01:25:43]

“下辈子早点儿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果你不出现,我就去找你。”



●REC           [01:29:02]

“只有你是永不腐朽的。”



●REC           [01:31:24]

“妾身只希望来世,你不是佣兵,我不是戏子。”



●REC          [01:35:40]

——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REC          [01:37:06]

“奈布。我喜欢……不。”

“我爱过你。你一定不知道吧。”



●REC          [01:39:29]

“老子喜欢……老子爱过你。”

“萨贝达,幸好你不知道。”



●REC          [01:42:04]

“奈布·萨贝达,我爱过你。”

“你不知道吧。”



●REC          [01:45:31]

“妾身爱过你。”

“奈布,你知道吗。”



预告

琥珀喜欢啾啾:

之前的预告是秦街男神搞出来的意外,这是正经的(……


All佣合志《Malady:恶疾缠身》工程正式启动!


“请留在我身边吧,哪怕带着恨意。”


“作为补偿,我会加倍的爱你。”


Staff阵容如下:


主催 @琥珀喜欢啾啾 


文阵 @秦街  @雪樽清酒  @狂躁症晚期患者月月子  @咸鱼肉  @琥珀喜欢啾啾 


图阵 @啾啾喜欢本子  @灰华  @代茶冬青  @无◎渡人  @杰德毘格依  @私はちび 


GUSET @孤寡晚泊孤舟渴望表白 


Staff过往部分作品如下:







主题:患者 


字数:7.5W~12.5W


特典:挂件x1+吧唧x2+和纸胶带x1


预警:包括r18向内容


预售时间:2019.1.1~2019.2.20


2019新春献礼,奈布萨贝达祝您猪年大吉!

【all佣】放生(四)


*ooc
*私设如山
*放飞自我







中国有句俗语。

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电梯外的男人高挑瘦削,一根笔直的脊椎撑起了骨瘦嶙峋的躯体。



他的轮廓是西欧特有的深邃,面上却没有一丝英国男人该有的标签式的严肃和古板。

相反,他五官极度阴美,深蕴着一种古典意义的精致,两只眼睛微微闪烁,犹如两汪反着光的血泊,直盯着某一处时有股勾魂夺魄的味道。



今晨凌点三刻,奈布没看清他的容貌,一白天都云里雾里,恍然如梦。

哈斯塔带给他的创伤暂时麻痹了他的恐惧,让他自欺欺人地遗忘了那发生在公寓铁窗后,活生生的惨象。



那双交缠的手。

那曲蹁跹的舞。

那个深情的吻。

在冬日里结着一层霜花的钢玻璃后面,鲜丽得如同一幅与世隔绝的油画。

那个被他揽在怀中的少年,绯红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头颅从肩膀上骨碌碌滚下来的时候,仿佛一颗终于被爱人采摘的情人果。



他看着这个矗立在电梯口的男人。



他垂着那只变形的右手,芳香的血透出烂肉,在他裤脚边悄悄聚集起一滩血泊,和他的眼睛一起在幽暗中闪着厉厉红光。

也许就是这只手,穿透了那个少年纤细的脖子,握住他不停鼓动的大动脉,像拉断琴弦一样,轻而易举地撕裂他盘枝曲节的血管。



这个男人的脸当真靡丽得如同志怪小说中吸食少年精气的艳鬼,足以号令无数无知无畏的年轻男女为其趋之若鹜,前赴后继。



那个被他搂在怀中最终惨遭斩首的少年呢。

是被他的容颜蒙蔽,还是和自己一样,即使被高官包养,却仍纵容自己被美丽的事物吸引。

像只樊笼里的灰色飞蛾,拼命地用触须撞击铁栏,直至油尽灯枯,命竭而终。



男人立在楼中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一瞬不瞬地盯着被困在电梯中的少年。

他看着他在黑暗中渐渐泛起一层泪光的黑眸,抬了抬那只刚刚用来卡住门的手。



他轻轻舒展开五指,手骨在血肉模糊的皮肤下蠕动,再于下一秒猛然攥紧,白森森的骨节“嘎嘣”一声碎裂,瞬间从苍白的皮肤下刺出来,像一排尖尖的竹笋,横七竖八地支棱在手背外面。



奈布眯起眼睛,温热的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

他尝试着张了张口,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类似肢体分解时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电梯中温暖的温度让他唇上的伤口再一次分泌出猩红的液体。



也许都不是。

抛开以上所有旖旎的幻想,会是另一个残酷而尖锐的事实。



也许只是因为他跟着哈斯塔做了太多丧良心的事,所以今天就要被这个艳丽的厉鬼索命。

太多太多。



焚尸炉里男孩们尖锐哭嚎的求救声。

绞肉机里相互挤压碰撞的残损肢体。

集装箱里缓慢渗透隔板的绿色尸水。



太多太多。



一直以来,他就像个裁缝,拿着黑糊糊的针和线,在损耗严重的心脏上修修补补,用粗砺的缝合技术,徒劳的,一遍一遍地堵住那窟窿中淌出来的硫酸般的液体。

但无论怎么缝,从那不断扩张的口子中还是会钻出花花绿绿的臭液。



男人阴森而华美的脸在他颤动的瞳仁中越靠越近。

从那双动人的双目里流露出的温柔,像一种蔓延的,腥艳的毒。



他会怎么死呢。



会像那个少年一样,头颈分家,谈不上漂亮的面皮被男人刺破手背的骨刺狠狠撕开,等腥臭的脑浆喷满整个电梯后,再滴溜溜地滚到楼道中无人问津的垃圾箱旁吗。



他的眼睛会完好无损的留在眼眶中吗。



还是只能用一只掉出脑壳的,连着几根坏死神经和肉筋的眼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被塞进黑色的塑料袋中冲进下水道之后,再被纷杳而来的不知名的脚步踩爆呢。



他会痛吗。



会死不瞑目吗。



会有人为他哭吗。



男人穿过无边幽暗向他走来。

他在剧痛袭来之前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就在这时,厚实的地板下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机械运作声响,电梯灯剧烈闪烁了几下,在灯丝“嘶嘶”的灼烧声过后,逼仄的空间蓦然亮如白昼。



男人正伸进电梯中的头颅被骤然开始合并的电梯门夹住,微微凸出眼眶的红眼球依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坐下去的少年。



“哐——”

电梯开始上升,男人睁了睁眼,形状优美的唇微微张开,额角暴起一根蜈蚣般盘虬粗壮的青筋。

他的手“砰”地一声敲在金属门壁上,搁置在外的身体重量迫使电梯又降了下来,一颗头在电梯夹缝中上下攒动。



“哐——”

电梯再次向上升。



男人唇角淌下湿黏的红色液体,眼睛也开始充血,细细的血流从他的七窍中流出来。

“砰!砰!砰!”

他的手在外面一下又一下砸击着门,面部肌肉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态,华美的五官像毕加索的画,全部移了位。



“哐——”

电梯最后一次上升。



男人咳了一声,口腔里喷出一大口黏糊糊的血。

一阵骨肉分离的撕扯声,那本该如喷泉般汹涌的血液全部被电梯门隔挡,只有一小簇血流,像干涸的泉眼中最后几滴,从断口中出飞溅出来。



那只头骨碌碌滚到他脚边,脸皮朝下,黏糊糊,湿淋淋,还冒着热气。

乌黑的发梢粘着红红白白的肉屑,弯弯曲曲的碎肉连在碗大的缺口上。



灯丝发出“嘶嘶”的声音,在他头顶一明一灭。



那只面朝地板的鲜红的眼珠,却还在竭力地搜寻着他的踪迹。

它极力向后瞥着,最后竟然滴溜溜地转到了脑子里,只用撑满血丝的红眼白盯着他。

在终于看到他的脸后,那双浸泡在血里的唇慢慢地,慢慢地冲他弯出一个爱怜的笑。



奈布喉管里终于爆出一声惨烈无比的嘶吼。



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电梯,撞开单元门,冲进寒冷的黑夜。

公寓楼拐角结了冰,在黑漆漆的夜里反不出光,他踩在上面打了个滑,然后跪了下去,一头磕在花坛边缘,碰出黏稠的血。



满心满眼的红,满身满头的毒。



他在冰上趴了足足一分钟,才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呼哧呼哧地喘,喉咙里像装了一台廉价的破风机。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他屈起眼睛,从被血糊住的缝隙中看浸浴在黑夜中的世界。



冬夜里一波又一波干燥凛冽的风也散不开那堵在喉头,将他溺毙的腥。



他一瘸一拐的向公寓楼斜对面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奔过去。



巨大的撞击声将寂寥的夜撕扯开一道温柔的伤口。

他闯进去的时候,坐在收银台后支着头的男人错愕地抬起眼睛。



是和哈斯塔相仿的年纪,一头蓬松的红发在脑后松松散散地系成一个小辫子,徒留一缕浓艳如血的发丝垂在颊侧。

男人用碧绿的瞳孔看着他,手中还拿着抹布,正在擦拭自己的假肢。



便利店宽敞明亮,热风从空调里散播开来,慢慢将他浑身上下都被冻结住的血液捂热。

他捂住心脏,指甲抠进肉里,靠着门脱力般的缓缓滑坐下去。他单手覆在鲜血淋漓的面庞上,张大嘴,“嗬斥嗬斥”地剧烈喘息。



耳边响起几下假肢敲着地面的“咚咚”声,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住他轻轻战栗的身体。

“诶,小子。”

“你没事儿吧。”



嗓音不沉,透着股野性。



奈布弯曲着脊背,全身的骨骼都缩在一起,冰冷的汗液顺着发梢流进后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下微微抽搐的手掌,抹掉眼睛上的血,慢慢抬起头。



男人还站在他面前,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成熟而狂野。

他有点儿担忧地看着他,他不方便蹲下来,只能这样注视着。



他突然就哭了。



他蜷缩着再一次捂紧自己的脸,嘴里吃进了眼泪。

冰凉的,咸涩的味道,提醒着他,他还活在普普通通的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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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灰@404—灰华给本章的激情配图


【all佣】放生(三)


*ooc
*放飞自我
*私设如山





奈布兴味索然地站在一排排陈列得井然有序的衣架之间,店里几乎没有人。

镶嵌在壁中的顶级音响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香水幽暗的清香萦绕在室内每一个明亮的角落。



他随手从一堆深色基调的男款大衣中拽出一件黑夹克,食指勾出价码牌。



这是哈斯塔最喜欢的品牌,无论是作风,还是质感,亦或是风格都极具个性,其设计宗旨是以最简洁的剪裁和最奢华的格调而力求超群表现,神秘矜贵,如同海神的冠冕。

他说过只喜欢给漂亮听话的男孩买东西,却缕缕为他破例。

尽管他不喜欢,但是他要送,他没有不要的道理。



奈布翻回硬纸壳做成的价码牌,拿起衣服往身上比量了一下,然后丢给店员,正要往门外走,男人突然拦住他。

“再试试这件。”男人递给他一件鲜红如血的连帽衫。

他没有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无端含了几许期待的眼睛。

男人在他疑问的眼神中伸出拇指,轻轻地压住他右眼角,长着薄茧的指腹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温柔的触感。



“和你的泪痣很配。”



哈斯塔用信用卡支付了他无法预计的数字,他对待情人一向大方。

他家财万贯,膝下无子,一掷千金的时候就像随手喂给鸽子几块面包碎屑那样随意。

本来身边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年轻人觊觎着这样优厚的待遇,可惜没等他们撑到最后,就在那栋终日笼罩在怨气中的别墅里被玩弄至死。



那年轻姑娘站在收银台后面,在收款机发出一声带有默许意味的“嘀”后,她双手将金卡递还给男人,灵动的目光借机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含着点暧昧不清的艳羡和妒意。

也许她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臆想是什么促使一个衣冠楚楚的英俊的中年男人,在这样一个工作日的正午,领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来到这里挥金如土。



毕竟他们既不像父子,又不像师生,更不像恋人。



他有了一身新的行头,走出店门的时候,寒冷从一根坚硬的羽箭化成一只无害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面庞。

他站在檐下的积雪中,一些黑暗的血液在身体里流淌而过。

青春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阳光顺着他额前细扬的黑发,渗进脸皮下青紫色的毛细血管,一直烧到胃里。

他听见腹腔里的胃酸在阳炎中消融的声音。



哈斯塔靠在车前,正在接一通电话。

风里裹挟着的稀薄碎雪点在他眉间,融化成一滴落进深海峡谷的水露。

他单手插在兜里,薄薄的双唇很少开合,偶尔会眯一下眼睛,眼尾那丝皱纹也泛出凛然而不可侵犯的弧度。

但大多数时候,他的神色都是一成不变的,如同他下令焚尸那些漂亮男孩失去生息的躯壳时,那般雍容大度。



奈布看着人潮攒动的街道,倾力挥洒的日照终于柔软了他们故作冷漠的五官。

仿佛有人用一支凝聚着华彩的画笔,在坚冰般冷硬的世界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点活了那一起喝着热气腾腾的奶茶的情侣。

点醒了吵闹着向温柔的母亲要糖吃的孩童。

点亮了成群结队从他眼前经过的少年少女。

点出一片生机勃勃,欢声笑语。

点燃了尘世间的烟火,于是它狠狠地摧垮了横亘在人与人之间这道看似刀枪不入的物质壁障。

他矗立在日光渐渐无法企及的雪地之中,某一刻,他甚至觉得他可以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



在男人终于挂了电话后,他走过去抓住他包裹在黑色手套下的手,哈斯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脸。

“你今天陪陪我吧。”他说。



哈斯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似乎有了片刻的动摇。近期公事繁忙,他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的少年好好“温存”过了。

这么想着,他却从他冰冷的手指中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而后描摹了一下少年在细雪中显出几分冷峻的眉目。



“晚间还有和美智子的饭局。”



奈布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放下擎在半空的手。

哈斯塔顿了顿,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周末带你去滑雪。”

“我周末要去体检。”奈布说。

男人没有一丝温度的吻没给他的神情带来任何改变。

“体检什么时间不可以。”

“黛儿医生只有这周末有空。”



哈斯塔看了看表,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做纠缠。

他打开车门,修长的手把住漆黑的边儿,最后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起来去体检。”

少年掀起血红的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不停坠在发梢上的雪花。

他看着他并无关切的脸,单薄的胸膛在略显宽大的夹克下震动了一声。



“不体检,你不怕我有艾滋吗。”









奈布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唇上那道长而深的口子在凛风中微微颤动,里面摇晃的血液早已干涸,然后被雪碴填满,在苍白的唇纹四周泛起霜花一样的晶亮光泽。

哈斯塔下手从来都有分寸,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寸伤痕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同对私有物品标注无上的价码。



他走进单元门,粘着薄雪的鞋底儿踏在瓷砖上悄无声息,甚至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被触亮。

早上还精神无比的保安已经在玻璃窗后睡熟,他本想隔着窗户看看他孤独酣睡的脸,却在那光滑的玻璃面上看到了自己的重影。

他屈起眼睛,抿起唇,径直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当电梯门在他面前缓慢合并的时候,他注视着越来越狭窄的阴暗楼道,冷淡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盘结在他胸腹中的所有器官忽然间痛得无以复加。



“砰——!!!”

就在他摘掉兜帽时,一只手突然扒住了那道即将合上的细缝。



奈布瞠目,惊得向后一退。



那只手弯曲着指节,被夹疼了般,抽搐着抖了两下后,开始竭力向前探。



探进来的四根手指从形状来看,骨骼优美,线条流畅。

此刻却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死死抠着电梯门,尖锐的指甲在门壁上挠出四道尖利的划痕。

那手背上的四个骨节因为卡在电梯门板之间而被挤压得有些畸形,在幽暗的楼梯间里发出空洞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电梯灯闪烁了几下,蓦然寂灭。



奈布睁大眼睛,瞳孔在瞳仁里缩成一个狰狞的圆点。

他后背“哐”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森然可怖的沉闷回音。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失去电力支持的电梯门终于向两侧滑开。



男人站在黑暗的楼道里,垂在身侧的手血肉模糊,大拇指和其他四根手指几乎撕裂开来,从虎口上不断滴落的血,成为此间唯一鲜活的颜色。



他用猩红的双眼幽幽地注视着他,面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all佣】放生(二)


*ooc
*放飞自我
*私设如山





日出有曜。



白光将冬霾轻轻拂散,凌晨时荒芜的街道逐渐被人群填满。

楼下的保安穿着加厚的制服棉衣,缩着手,笑容可掬的对每一个经过他面前的人说,早安。

对街的年轻伙计站在结着冰棱的屋檐下,将清晨的第一把挂面扔进沸腾的锅里,徐徐蒸腾的水雾氤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眼睑下一片浓郁的鸦青。

他听着钻进窗隙接踵而来的汽笛声,喇叭声,流水声,母亲第三遍叫孩子起床的声音,然后慢慢松开环抱住自己的双臂。

维持了一夜的姿势终于土崩瓦解,他同行尸一样扭曲着四肢坐起来,片刻的矫正,而后步履蹒跚地走到窗前,像一个刚从羊水里捞出来的胎儿。

他伸出一根僵硬手指,轻轻挑开帘子一角。



冬日的阳炎,少了一丝娇柔,多了一丝歹毒。



生机勃勃的大好景象透过纱帘和墙壁之间窄小的缝隙刺进他的瞳孔,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眼角的痣在混沌的光线中血肉模糊。



“嘀——嘀——”

单调的提示音从书桌上重新被电量充盈的机体中响起。

他放下手,转而拿起手机,用麻木的指尖滑开屏幕。



晚上我接你。

——哈斯塔。



他放下手机,按了关机。



站在楼梯间等电梯的时候,他把手伸进书包,从寥寥无几的书本之间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走廊的窗户大敞四开,风里刮来坚硬的冰碴和淡淡的雪香。这栋今年刚翻新的高级公寓楼,簇新无垢,如同一只剥了壳的鸡蛋,在冬鳞下聚起一层晶莹剔透的膜。

他低头走进电梯,然后从墙根细小的裂缝中窥见绿色的菌斑。



走出楼道时,日芒已经很盛,他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空虚至死的烧灼感。

楼道口奔涌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抬手挡住脸,神经一阵摧枯拉朽的痛,眼前蓦然闪过凌晨三刻明晃晃的玻璃和鲜红的血。



正午。商业街。



大面积降临的冬天,寒冷将市中心包裹成一个钢铁般坚实的茧。正阳从城市线边缘刺探进去,玻璃大厦天鼎猩红的旗帜像一层厚涂的覆盆子果酱。



他坐在地下商场入口的扶手栏上,注视着眼前熙熙攘攘的黑色人群。没有人注意这个有着一张冷漠的亚洲面孔,背着书包抽烟的少年。

街道两侧的橱窗硬得如同一张充满仇恨的脸,五官空白的塑胶模特在玻璃后麻木不仁。



人潮中沸腾着物质的气息。

他轻轻阖上眼睛,在漠然的人群和毒辣的阳光里,饥饿让他的唾液加速分泌,他不明显的喉结滚动着,烟灰落在泛起褶皱的前襟。



耀光在地平线上留下巨大的翅影,大厦门前流动的人量开始增加。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旋转门门前。



他睁开眼睛,在日光下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男人从大厦里走出来。

年近不惑,身材依旧高大清隽,一张脸英挺得如同北欧神话里邪恶的神。

男人坐进漆黑的丰田,摇下车窗,看到了他,目光顿了顿。



他跳下高高的扶栏,强劲的冲击力透过单薄的鞋底,给予腿筋尖锐的剧痛,他一阵眩晕,空白一片的脑海里闪过黏稠的血,和猩红的眼。



男人的目光仍黏附着他的脸,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细微的沉怒。

他叼着烟,摇晃了一下躯干,慢慢走向他。

他走到车前,两只手搭在车顶,俯下脸很近地看他。最后一簇烟灰从焦黑的烟头簌簌落到男人胸前深蓝色的领带上。



“你现在应该在学校。”男人口中呵出的白雾缭绕进他漆黑的双眼。

“我做了噩梦。”他低声说,弯腰更近地贴紧他,纤细的颈项几乎卡进整个车窗。

只要挡风玻璃稍微锋利一点,就能齐颈切断。



哈斯塔沉默着看他,他在他珊瑚红的眼眸中窥见自己年少倾斜的容颜。

他缩回头,一根黑发被交互的冷气流切断,轻轻粘在男人的侧颊。

“代我向你妻子问好。”他说,没走几步,司机拦住他的去路。



“先生让您上车。”



他转过头。

车窗已经在一阵机械嗡鸣声中重新合上。



车子不急不缓地行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正午时分,人潮像一根黑色的静脉,铺陈在滴水成冰的石子路面,太阳将每一栋刺向苍穹的大楼,都变成耸立在钢铁建筑群上的日晷。

车内四下封闭,奈布坐在柔软的后座,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从暖风中徐徐散播的热气让他冻得麻木的双腿渐渐有了知觉。

男人在他旁侧,用两根手指轻轻掸掉领带上的烟灰。



他抬了抬眼,用寡淡的目光注视着隐匿在重楼之中狭长的天空。

男人的手似是不经意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牛仔裤,一路探到腿根。



“做了什么噩梦,吓得要换房子。”哈斯塔深沉的嗓音传进他的耳朵。



奈布无动于衷地看着窗外缓慢掠过的冰冷景象,车窗漆黑,映着瞳孔漆黑。引擎嗡鸣的声音刺穿他额头的皮肤,在他浑沌的头颅中拉起一曲尖啸的管弦乐。

他轻轻屈起眼睛,脑海里那根黑暗的弦时紧时断。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的男人终于转过脸来。

他注视着他稚气的侧面轮廓,手指紧了紧,尖削的指尖儿按住他的腿根,陷进接近下体的三角区,掐入动脉,在深色的布料上抠出一个圆形凹印,痛得少年蹙紧了眉宇。



“没什么。”奈布说,额头离开挡风窗,在上面留下一块模糊的不规则印痕。



男人却起了兴趣。

那只保养得异常精致的手带着浓烈的威胁意味,向着更深的血肉刺进。

他用两根手指隔着他单薄的裤子,压了压他腿根处那片最为细嫩的皮肤,而后变本加厉地捻住他囊袋一侧的细筋,轻轻碾压。

顿时一阵令人无法承受的尖锐剧痛穿过他鼓动的心脏,合着阴暗汹涌的血液激荡在他脑海。



奈布转过头,少年人苍白的面孔对上男人残忍含笑的暗红色双目。

他的眼睛屈得更紧,黑色的睫毛压着下眼睑直往眼球里扣。他动了动嘴唇,抬起细瘦的胳膊抵住车窗,随即扩出一个乖戾的笑来。

挑衅似的,讥诮到底。



“梦见我跟了别人。”他说。

男人控制住在他腿根处施虐的力道,指甲怜惜地刮了刮他的小腹,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你割了我的头。”



话音既落,就听男人一声低笑,抠进他肉里的手抽了出来,还体贴地为他抚平了裆部的褶皱。

“这不是噩梦。”哈斯塔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妖气逼人的双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瞳孔一张一缩,像毒蛛血淋淋的口器。



奈布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冷笑一声。别过视线。



哈斯塔检察长,眉目虽然生得旖旎动人,却男人味十足,英挺的五官总透着一股子妖邪惑人的味道。做事也是极狠极绝,白道上神鬼辟易。

他的癖好和许多身居高位的男人一样,既是高官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禁忌,又是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想体验的刺激。
他有过很多情人。

为了上他的床,穿环,打钉,年轻人最有资本也是他最迷恋的地方,他们都舍得下血本。

但他们都没能长久。

哈斯塔嗜好虐待,他有一栋专门豢养情人的别墅,别墅里有一间游戏室,室里的每样“游戏设施”都尝一遍,几条命都不够。

这也就是为什么尽管万人角逐,但他身边那让人眼馋的位置总是空出来的原因。

而且他对于背叛有一种近乎执念的憎恶。

他过去最宠爱的一个男孩,奈布有幸见过一眼,刚刚成年的岁数,和他一样还在上学,长着一张比女孩子都漂亮的脸。

后来有一天被人看见和一个年轻男人从宾馆出来,满面媚笑,一点都不像秘书说的那样纯真。

有人拍下了照片,找时机把这事儿捅给了哈斯塔。

那男孩消失了几天,再被找到的时候是在路边的专门接待民工的招待所里,一晚上陪了十几个人,被发现时从上身烂到下身,趴在茅坑里就剩了一口气。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哈斯塔的手段有多毒辣。

哈斯塔的狠,简直到了人类的极致。



有时候奈布甚至在想,他或许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长成了人形的某种邪祟。



男人盯着他一直出神的侧脸,勾唇笑开,眼角泛起细细的皱纹。

“是不是又没吃早餐,想去哪家餐厅。”

“算了吧。”奈布淡淡开口。“我不想再被你老婆泼一脸酒。”
“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

“如果发生了呢。”他转过头,手肘从窄小的窗沿上滑下去。

“你是准备要她一只手,还是一条命。”

哈斯塔看着他咄咄逼人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种明知故犯的骄纵。



“还是一样的视而不见。”少年薄薄的双唇最后吐出几个字。



男人兴致盎然的微笑起来,凑近他噙着冷笑的面庞,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他的眼角下朱砂般绮艳的泪痣。

“你在质疑我吗,奈布。”他低声问,笼罩在幽暗光束中的暗红色双眼,像一片散发着湿热湿气的温软沼泽。



奈布低眼和他四目相对,喉咙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车子突然停在一家专卖店前。那是来自欧洲的一家服饰店铺。

男人离开他的脸,湿黏的鼻息仍然粘在他的皮肤上,渗进毛孔,挥之不去。



“下车。去挑一件你喜欢的。”



【all佣】放生(一)


*减压,没有文笔

*现pa,私设如山





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浸着黏稠的冷汗。



窗外传来几下尖锐的汽笛鸣叫声。影影绰绰的光透过窗帘的罅隙,在灰暗的天花板上跃动成黑白相接的水带。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



喉结在薄皮下滚动了一个来回,他撑着床褥坐起身,在墨汁一样浓烈的黑暗中摸索着寻找拖鞋,无头苍蝇般四处碰壁。

直到将一杯隔夜水打翻在地,他才想起来,他的拖鞋早在入眠之前就不知道被他踢到床底哪个角落去了。

他一边嘲笑自己的愚蠢,一边赤着脚下地,温凉的水露贴着脚掌滚动,洇湿了那几根浮于脚面的淡青色血管。



他在没有拉严的窗帘前站立片刻,而后伸出食指,轻轻地挑开帘布细小的边角,露出一小块结着薄霜的玻璃窗。

望出去是零星的已经亮起来的灯火。



街道冷清,荒无人烟。

北国的冬天,寒冷摧折了一切。



他拉严那一丝微小的缝隙,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已经不保温的水顺势倾盆而下。

他依旧没有开灯,黑暗包裹着一层水汽,从四面八方渗透进他的毛孔,将他瘦削的身体充盈填满。他在这样湿润的寒冷中靠着墙壁,水流汲取了血液的温度,却又转瞬消散在漆黑的下水道中。



当最后一缕热气从热水器中消逝时,他关上龙头,拿起钩子上的浴巾,手掌在白雾萦绕的镜子上一抹。

银光里映出一张少年人面无表情的脸,右眼角一颗鲜红如血的泪痣。

他缓缓擦拭头发,镜中的少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披着浴巾重新回到卧室,滴着水珠的黑发将空气割出一丝波纹。他将窗帘拉开四分之一,借着外面不时晃过的车灯,弯腰在地上的书包里找出半盒烟和一支打火机。

他扔下书包,坐在窗台上,侧颊贴着冰冷的窗扇,目光随稀薄的光点摇曳。



对面的公寓楼,正对着他卧室向上数两个窗户,住着一个英国男人。

两栋楼距离不算远,视力好的人若有心窥伺,做什么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透过坚硬的钢玻璃,看着那个男人在这个不该活动的时间,搂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儿在窗前舞蹈。

舞姿翩迁,削薄的剪影掠在窗椽边线,像两条缠扭的丝带。末了,男人捧住男孩的脸吻住他。

似乎是一个缠绵的热吻,二人久久未离分。



他笑了一声,牙缝里泄出一口雾,迅速黏附在玻璃窗上,在还没来得及开散的时候,那个男孩儿的头已经像皮球,滴溜溜地从脖子滚到了地上。

血溅三尺,透白的窗户“唰唰”飚红,在万籁俱寂的凌晨划开一笔惊鸿。



他指尖的烟磕在窗台边缘,烟灰落进桌后深不见底的黑缝。



窗后的男人轻柔擦拭面颊上的艳血,蓦地一顿,猩红双目幽幽一转,眸光刺透冬雾,直抵他面门。



哐——

他带翻了椅子,整个人翻到书桌下。

木桌尖锐的棱角在他攥得发白的指骨间破开一道血口。

半小时前被他打翻的水杯此刻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静静摊放,光滑的杯面映出他隐隐扭曲的五官。



他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脉管里翻涌。



半晌,他终于能抬起手掌,抻直了筋,在书桌上疯狂摸索,够到手机。

他一把抓下来,将自己蜷在狭小的空当里,开屏后桌面显出他和一个英俊男人暧昧的合影。

他盯着男人珊瑚红的眼眸看了几秒,然后从通讯录里翻出号码,颤抖着拨通。



几声空旷的忙音,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人慵懒沙哑的声音。

“喂。”



他张了张口,血顺着骨节一滴一滴砸进地板缝。

“能来一趟吗。”



“怎么了,奈布。”

男人似乎翻了个身,身边立刻传来女人的嘤咛。



“我想换房子。”



“换房子?”男人的声音透着半睡半醒的黏腻,调子沉沉。

“不喜欢吗。”



“哈斯塔,我……”



“嘀——嘀——嘀——”

三声意有所指的警告过后,电量告罄。

男人的声音被铡断。



他盯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良久,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苦闷的喘息。



他手拄着地,屈着身子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再贴着墙壁慢慢地站起来,微抖的指尖撩开窗帘边角,在轻薄的纱幕上留下一个血指印。



四下阒寂无声。



对面正对着他卧室,向上数两扇窗户的公寓,帘帐紧闭,窗明几净。只有几缕顽固的浆红,依旧几不可察地条印在光滑的玻璃面上。

一格一斜,绮艳通透。



像旖旎的诅咒。